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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别
2007-04-05
少女时代抄过的郑愁予,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随着背下来。完全没能变成当时希望的样子,也没能实现当时的很多梦想。岁月那头留下朦胧艰涩又努力感动的自己,更加觉得疲惫。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
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
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念此际你已回到滨河的家居
想你在梳理长发或是整理湿了的外衣
而我风雨的归程还正长
山退得很远,平芜拓得更大
哎,这世界,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你说,你真傻,多像那放风筝的孩子
本不该缚它又放它
风筝去了,留一线断了的错误
书太厚了,本不该掀开扉页的
沙滩太长,本不开该走出足印的
云出自山谷,泉水滴自石隙
一切都开始了,而海洋在何处独木桥的初遇已成往事
如今又已是广阔的草原
我已失去扶持你专宠的权利
红与白揉蓝与晚天,错得多美丽
而我不错入金果的园林
却误入维特的墓地……这次我离开你,便不再想见你了
念此际你已静静入睡
留我们未完的一切,留给这世界
这世界,我仍体切的踏著
而已是你底梦境了…… -
White Day
2007-03-15
在我前些天写的博里面,大大控诉了情人节期间花费近万日元给周围人买巧克力的悲惨经历。昨天是White Day,男性给女性回送礼物的日子。今年White Day收到的礼物如下:
1.五位同事联合起来送的Marc Jacobs牌发夹子一只。黑色的鸽子图案,镶一圈小小钻饰,看起来并不便宜。由我们部门最爱时髦的男同事选购。我对特别热爱时尚的男性总是敬而远之,尤其是这个人,平时可是穿一件Louis Vuitton的风衣;午饭时绝对不去环境不优雅的馆子;头发弄得像办公室版本的瑛太;曾经想从事时尚行业但考虑到安定性最终当上了工程师。我一直极力维护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不能轻易judge别人的原则,喜欢fashion总比热爱赌博好吧。为了感谢同事们,今天特意戴了小鸽子发卡来上班。没错我是部门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但是,也没年轻到幼儿园水平吧。

(在网上找到了图片,左下角的小鸽子发夹,颜色是黑色的。)
2.直接leader送的一套薰香蜡烛。在我们常常感慨这个竞争激烈的残酷社会让妇女越来越性男性化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注意到顶着另一半天空的那拨人呢。
3.部门里最年长的同事送的粉红色手绢一条和包装精美的小点心两个。
4.一位不喜交际的技术强人(这样的类型似乎什么公司/部门都有呢)送的标准百货店(高岛屋)版White Day回礼:三块枫叶形状饼干和一条桃子颜色手绢的set。
5.朋友送的夹心白巧克力,包装及其精致考究,盒子和袋子写着一堆法文。如果我说这个礼物真的很日本风格,大家都会明白吧。
本来没指望收到什么回礼,并且头一次感觉到作为部门里唯一女性的福利,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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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el》 - God divided the men from the men
2007-03-13

拍得非常认真的一部片子,也许称不上“杰作”,但却让观者对这份认真的心充满敬意。片名来自于旧约圣书中的《创世纪》;故事讲的却是巴别塔崩塌之后的现代社会:人类散落在世界各地,有着自己的文化、宗教、语言、民族和国家。
摩洛哥山区,为了对付伤害羊群的狼,父亲交给兄弟俩一把来福枪。一对婚姻危机的美国夫妇坐着观光巴士经过这里。在加州,两个孩子的保姆急着回墨西哥参加儿子明天的婚礼。日本东京,高中生聋哑女孩在母亲自杀后跟父亲一起生活。三个地方的四组人,因为摩洛哥孩子打出的一颗子弹联系到了一起。都是一些努力活着无法简单定义善恶的普通人,生活在不仅建造出比巴别塔还高的摩天楼,甚至建起了宇宙基地的现代社会。如果说这一切触犯了神威,言语不通,心灵无法交流;讲同样语言的国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父女都不能传达自己的思想,理解对方的立场;虽然有着无比先进可以跟世界各地迅速取得联络的工具,却无法与身边的人,乃至自己的家人良好沟通……这大概就是神明对一天比一天更加感觉孤独的人类最残酷的惩罚。
个人觉得《Babel》的几个段落拍得有些牵强饶舌;加上我是理科生思维,什么东西都想弄个清晰明了的解释出来:比如为什么居住在日本的人要去摩洛哥打猎;普通吞枪自杀的主妇怎么也不会选择来福枪吧;在美国不法劳动十五六年的人怎么会那么轻巧地随便穿越国界;高中女生最后在纸条上写了什么。跟这样一个宏大背景的电影比起来让我纳闷的细节大概不值一提,但我仍然不理解,不必落力地加全裸镜头吧。难道对西方社会而言,日本的年轻女孩除了性,就没有其他交流手段跟这个世界沟通了吗?难道真是孩童一样的脸庞却意外的色情?菊池凛子的表演非常精彩,虽然她的年纪(26岁)不很适合高中生的定位。三个地点里,我对东京部分的关注也最多些;拍得真熨贴,尤其是最后的场景,坂本龙一《美貌青空》的背景音乐下东京的夜景那么美,那么瑰丽,好像真的可以顺着巴别塔通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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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爱情慢慢杀死你》
2007-03-05
继《紫色平原》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不再追看亦舒了,讲文艺点儿是不忍心见到曾经深爱的作家越来越折堕;说白了就是师太的近作那叫一个难看。直到有人称赞最新的《爱情慢慢杀死你》,忍不住找来读;照例还是有些失望,但很多段落让我非常感慨感动,也不枉自己喜欢师太这些年。
故事是讲家庭暴力的,我是女性,对家庭暴力格外深恶痛绝。不仅是身体上的殴打;性关系上的伤害;更包括精神层面的冷暴力:比如控制,轻蔑,无视。长到现在我已完全明白,只要男性不能生育而女性可以这一状况持续,两性关系就不可能平等。就算没有勇气跟整个社会的价值观斗争,至少我们能够选择保护自己;这也是我对师太这篇新作爱惜的原因。在非常多面目模糊的恋爱求助贴中,男朋友不许自己跟别的异性讲话;质疑自己的学习,工作或是生活能力;监视电话,邮件;这些打着爱的幌子让对方痛苦的例子比比皆是。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青年时代,我有时还会从自我怀疑的噩梦中醒来。对于伴侣,我真心希望他在把我当作女性看待之前,先把我当作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爱情慢慢杀死你》的女主角家境优越,从事师太热爱的记者职业,毫无惊喜地穿白衬衫卡其裤;在报道了一系列家庭暴力事件之后,遇到了控制欲强烈的“伪家明”;开始的一对璧人终成仇家,男主角性格中的暴力因素一而再再而三地发挥,最终害人害己。后面揭露出女主角身世,原来女主角是被人领养,其母也是家庭暴力受害者,不堪忍受丈夫虐待杀人自杀。女主角知晓一切后心灰意冷,到第三世界国家看到很多尚得不到生活最低保证的女性,发觉自己是无病呻吟;回港继续面对鸡零狗碎的生活。书的结尾非常仓促,师太不知从什么地方给女主角拉来一个叔叔版的督察家明,最终皆大欢喜。
坦白说,精神暴力是很难定义的。老式男人大多存着养家糊口照顾妇孺的心,时间久了夫妇双方的经济地位,思维方式,处事态度自然拉开了一截;什么程度是爱惜照料,什么程度是控制轻蔑很难划分。师太有时挺着腰杆的便宜话说得太多,一地鸡毛的生活里敢情没有她老人家的事儿。再经济独立再率性的人也不能够一言不合拍案就走,生活里太多的无奈妥协,鞋不穿在自己脚上永远不知道疼。我跟一些朋友曾讨论过女权运动,大家都普遍认为有些地方做得过了头。但我始终坚持,自己没资格批评或是评价她们。我坐在这里,享受着她们坐过了头的事带来的福音:有份工作,有收入,有选择伴侣和生育的权利。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在树下乘凉的时候又有什么权利批评种树人呢?对于一天比一天闭门造车的师太,有这份关怀的心,我也只好原谅书里七七八八的滑稽,继续骂她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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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
2007-03-01
四年来头一次回家过年,爸妈跟姥姥都高兴坏了。车开到楼门口我妈下来接,去年夏天白了一大半的头发现在全白了。明知道自然规律和时间的脚步谁都没法阻挡,我还是有点伤心感慨。年夜饭吃得很随便,我妈并不是个很懂得做饭的人。我离家后第一次回去,正好赶上她炖了锅排骨,于是称赞好吃。此后的四年里每一次回家,包括这次回去过年,我妈都要炖一锅排骨。陪着他们看了春节联欢晚会,演了什么转天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大堆人在台上,热闹腾腾。晚会之后还放了个采访节目,里面都是称赞春晚办得如何好的。我很疑惑为什么主办方这么没有自信,忙不迭的落力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啊坏的,过了一周还有谁会谈起呢。趁着三十儿的晚上十二点前出去放了挂鞭炮,算是除旧迎新,希望新的一年里家人都健康。
每次回家我都觉得东西又贵了,这次回去前丢了提款卡/信用卡,两手空空就回家了。我妈给我两张卡一叠儿钱,出去逛了趟超市就花差不多了。
跟我搜美特去小剧场听相声,现在相声好像成了天津旅游的一个卖点,我见到很多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进来的人。差不多同我一样大的天津孩子大概都是听着每天下午五点半的广播“每日相声”(后来是“笑一笑十年少”)长起来的;我家收音机一直放在厨房边儿,放学回家,边帮我妈择菜边听,一样的段子翻来覆去不知播了多少年。年纪小的时候最不爱听柳活儿,可也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戏曲知识。我搜美一直很不待见现在走红的非著名相声演员,觉得他太贫又睚眦必报;其实吃蛋就好了何必看鸡,而且在任何放大镜下,人或事物都会变得非常丑陋吧。我们两个去听九河,赶上了佟有为和马树春的表演。佟的快板书《黛玉走四方》从前被很多同乡和仇日青年发来过,这次算是听了回现场。现在真是宽容了,全走下三路和损人的段子也堂而皇之的在舞台上演。我很深刻地想了想相声的这拨春天究竟能持续多久,光听黄笑话和找抽的话,躺在床上不是比大冷天去茶馆惬意多了,况且可能还有精神层次以外的享受挖(您看,我不是也能贫贫和说下三路么……)。但关注和变化总是好的,考虑来考虑去然后畏首畏尾一步不前,倒不如先做做看。
过年期间的天津真暖和,暖气又大;我妈之前万般叮嘱要多穿衣服回家,其实在家只穿件T恤就够了。回来之后反而不适应,我唧唧缩缩地穿毛线衣睡了两个晚上才醒悟过来空调一直开的是冷风。一下子失去了被人照顾的环境,也就不得不变坚强聪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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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2007-02-20
一直以来我都有些很卑微的愿望:跟喜欢的人在深夜街边吃冰激凌;穿超短裙在露天冰场溜冰;找阳光很好的一天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早晨煎一个一面炸得很焦,一面又嫩得可以戳出溏心来的荷包蛋。每一条都不难,但我总想把它们留在最正确的时间地点和心情里,留给最正确的人。
刚搬家的时候想买一小块地毯,放在茶几下面沙发和电视中间,我可以光者脚踩上去或者直接躺下。但一来地毯不是生活必需品,二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次搬家,什么时候离开东京。总觉得不能让身外之物成为人生旅途上的重担,遂作罢。
我的很多同事,朋友不理解为什么我出国这么久却坚持不做饭。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没有必需的厨具和调料。头一年是因为没有打算呆下来觉得没必要买,而且也厌倦了每天做饭的压力;第二年很犹豫要不要买;第三年觉得都已经这么久了现在下水好可惜;到了第四年就对吃什么东西变得无所谓而心安理得……一下子我就乱七八糟的对付了这么些年。
从前很喜欢攒书,每本书的扉页里都郑重地写上购书日期和地点,看完之后小心保存。现在变得不再存书,买了什么就抓紧看掉,然后立刻送人。
很怕有人送花,受不了花快枯掉之前的焦虑;对于不愿意发生又无法解决的问题,基本上我都选择逃避。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用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又用根本谈不上是错误的事惩罚别人和我自己。
我有把想要买并且比较昂贵的非生活必需品写在万年历上的习惯,如果一段时间之后还狠想要就可以考虑购入。鞋子,衣服,首饰什么的总是在列表上停不长久,竹茶叶罐却被一遍一遍地抄了很多次。
没回来之前反反复复地想,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为什么都不在身边。好不容易过年的时候回家,见到让我牵肠挂肚很久的人,因为太美好反而觉得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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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生活的人
2007-02-14
昨天晚上做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热爱生活的人以何为生不晓得,反正在梦里,我是不用上班的。我好像养了一朵花,没事的时候举个相机四处寻找微小的感动,拍好的照片还会发到Blog里。我在梦里一遍又一遍的想,我真积极啊乐观啊真热爱生活啊。醒来一琢磨,我靠,这不是疯子同学么!
边三角四知道我这个小博的人越来越多,写字就越来越麻烦。最近流血流泪修来的痛苦经验如下:
1.谈恋爱的时候千万别找文学青年或者疑似文学青年。年轻人阅历浅不懂得,需遵医嘱或在家长的指导下进行。姑娘扶着白海棠花吐血可能还有若干美感,换上一男人,只有冷感。
2.各位可能早已耳闻了日本情人节的变态传统,身为一女性要给杂七杂八各路神仙送巧克力。我老今年努力忽略掉路人甲乙丙还是买了巧克力共计15盒,花钱花大发了。想想这15位,能在White Day回礼的估计也就一二,不是时间不巧,就是地点不巧,要么就是,人品不巧。
3.我最近才听说病毒熊猫烧香,深深地觉得人民群众越来越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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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
2006-11-20
同事中年得子,大家随份子并且郑重其事地在卡片上写下祝福的话。份子钱数是头儿订的,级别高家庭负担少的人较多,我这样级别浅或是家里子女多负担重的同事只出零头。前些天得到新爸爸的回礼,鹅黄色纸郑重其事包好的长方形盒子,说是蜂蜜。我还琢磨着回头泡蜂蜜水喝,就把这件事撂在了一边。前些天把盒子打开,哇,好可爱的一小罐蜂蜜。外面包装着一圈藏蓝色的硫酸纸,上面几只浅黄色大小鸭子图案;小宝宝的名字也郑重地写在那里,看得让人心动。好像在跟人说:“哗,这就是我的蜜糖”。 -
S先生
2006-10-10
三年前心一横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S先生是我当时见到的第一位同事。说同事并不确切,S先生是我的加三,即上司上司的上司。我那时不知哪里来的决心和勇气,对未知的将来既不困惑也不恐慌,只是安静的等着它的到来,就像一场知道结局的电影,全无热心。跟S先生第一次见面,我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事实上现在想起来在跟S先生共事的那一年里,好像有过很多次聊天,大概因为我几乎都没听懂,不记得谈过什么话题。头次见面S先生送了我一张电话卡,可以在公众电话上用;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学会,所以那一阵都是投币,然后就买了手机;那张电话卡从没用过,到是有很多次借给刚来日本的同事朋友。有一次手机断电需要打电话,拿电话卡试了试,不知道是过期了还是消磁了,每次插进去都被退出来。
那其实是我最艰难的一年,也是最不可思议勇敢的一年,每天都咬牙切齿立着头发跟全世界斗;最初的一年里几乎断了跟所有朋友的联系,三顿饭在公司吃,除了同事没见过什么人,有时一天下来只说了数得出的几句话。前些天在DP的Blog上看到她写:
“后来我读徐景贤的“十年一梦”,里面有个细节。张春桥离婚以后,特别孤单。有一次,他跟徐景贤说,我有时候一天也就说三句话,服务员送早餐我说谢谢,服务员送中餐我说谢谢,服务员送晚餐我又说谢谢。”
让我一下子想起那些日子里的孤单和茫然,一天一天睁大眼睛看着时间流过去。幸运的是当时的同事们真的很和气很照顾我,我一句日文都不会讲他们就努力说英文或者拿了纸笔写下汉字给我看,我有勇气在这个凉薄的城市里呆到今天大概全托那时的福,或者全因那时的误解;而S先生是同事里面级别最高的一个。S先生有一阵频繁去中国出差,每次回来都带辛拉面给我,他大概从谁那里辗转听说我很喜欢吃这种辣口味的方便面;甚至托来日本出差的中国公司的同事们带。一次X先生来日本,见到我后跟我抱怨,他当时发着低烧,还要专程跑去超市买辛拉面;而且非常不解为什么我爱吃这种东西。真的是因为生活圈子太狭窄又什么都不懂,也不认识靠谱的中餐馆或是中国食品店。我以后无数次的带着刚来日本的同事朋友们去中国食品店买东西,从瓜子蔬菜到速冻水饺猪头肉;每次看到辛拉面的时候,还会觉得特别温暖。
在那间公司做了差不多一年,S先生和很多人,因为公司的改组,拿了一笔退职金后算是下了岗。熟悉的同事们有的结婚当上家庭主妇,有的回老家,有的转到其他部门,我则跳槽去了另外的公司。S先生拿到一大笔退职金,在四十左右的年纪里,失业了。S先生的太太和两个孩子都住乡下,自己一个人在东京挣钱养家。他的家人不想来大都会生活,S先生也就准备回乡找份工作,我们从此再没有见过面。我的日文越来越好,经常跟他通信了解彼此的情况。在我以后的印象中,S先生一直在找工作,先是回老家发现工作机会太少;然后来东京工作不开心离家人又远,想来想去又回了老家;再然后在老家附近的城市找了份工作,一周大概能回去三次;再之后发现还是薪水太低又来到东京;再再之后的很多次是在东京辗转着求职;前些日子我找工作的时候跟他联系,他说去了一家台湾人开的公司;直到我找到工作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又收到他的信说被上司欺侮开除了,回老家休息了一个夏天,然后还在找新工作,九月底再回东京来。
一次又一次,我看着S先生转工的起伏,就像看一场特别蹩脚的电影。有次跟栗子说起,生活中的很多事睁着眼睛瞎编都编不出来,却荒诞地发生在每个普通人身上,发生在每个普通的日子里。我已经不再相信善有善报,接受了这个人间本就不公平。努力在现实的世界里面独善其身,一边拼命挣钱一边自求多福。可是在很多时候,心底总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和悲哀,这就是我小时候心心念念想要赶快长大面对的人生嘛?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怕辛苦,不怕磨难,怕的却是黑暗之后的黑暗,没有希望的绵长的人生,要多少次的鼓起勇气才能跨过去。大时代洪流里每一个小小改变,蝴蝶效应的影响着看似无关的人。至于S先生,大概也只是诸多故事中并不精彩的一段,我能做的惟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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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中的
2006-09-13
每当他企图立论时,总要在大一统的官方思想体系里找自己的位置,就如一只老母鸡要在一个大搬家的宅院里找地方孵蛋一样。结果他虽然热爱科学而且很努力,在一生中却没有得到思维的乐趣,只收获了无数的恐慌。
--- 王小波 《思维的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