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uneral Blues

    2007-07-23

    Stop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phone,
    Prevent the dog from barking with a juicy bone,
    Silence the pianos and with muffled drum
    Bring out the coffin, let the mourners come.

    Let aeroplanes circle moaning overhead
    Scribbling on the sky the message He Is Dead,
    Put crepe bows round the white necks of the public doves,
    Let the traffic policemen wear black cotton gloves.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 ever; I was wrong.

    The stars are not wanted now: put out every one;
    Pack up the moon and dismantle the sun;
    Pour away the ocean and sweep up the wood,
    For nothing now can ever come to any good.

    W. H. Auden


    忘了什么由头,跟搜美说起这首《Funeral Blues》,我按照自己的喜好改了改日文的译本。无非就是让它读起押韵,整首感觉协调和段落间更加明晰,在这里:

    時計を止めて 電話を切って
    骨に吠え付く犬を黙らせて
    ピアノもドラムも止めて
    棺を出せ 嘆きの列を通して

    飛行機を空に飛ばし
    こう書かせよう 彼は死んだと
    鳩の白い首に黒い喪章を巻け
    警察は黒い手袋をはめなさい

    彼は私の東西南北
    仕事の毎日 休みの日曜
    私の真昼 真夜中 おしゃべり 歌
    愛は永遠と思った 私は間違っていた

    星に用はない 一掃しなさい
    月も太陽も とっぱらい
    海も森も 遠ざけて
    慰めになるものは何もない


    至于中文版的译文,个中种种美丽和感伤的理由,打动人心的柔软,只在尘世里留下这些碎片。

    他是我的南北西东,暮鼓晨钟。
    我以为爱情恒久远,原来不是。
    把月亮合上,太阳拆下。
    让大洋掀起,洪水滔天,因为万事,万事都杳了。


    想想真让人觉得沮丧。

  • 去吃号称供应健康食品的西班牙馆,沙拉里的羊奶酪在口中化掉,顿时有仰面赞叹人生多姿彩的冲动。海鲜什锦饭做得大手笔,虾蟹贝单是腥味就叫人感动,那是活生生动人的市井气;不似寿司店里手巾板儿都要浸上柠檬汁,急火火不知要甩掉什么。菜豆炖小排让人想家;服务生拼命推荐浸着薄荷,迷迭香,红辣椒和各种香料的橄榄油。

    收集了一身脂肪之后,我为罪恶感带来的快乐深深陶醉。

  • 失业(三)

    2007-05-07

    周六的早晨,天才蒙蒙亮我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抓起报纸来看,不自觉地眼睛就停在招聘版面。证券,银行,保险公司的求人广告居然登了两大版,我愣是从第一条一字不落地读到了最后一条,结果发现完全没有适合的职位。我茫然地坐在床上,后背贴着墙壁一阵阵觉得冷;然后突然醒悟到,靠,我订的是《日本经济新闻》啊。

    匆忙赶到约会地点时是13:55,我习惯提早一会儿到,这个城市又如此贴心地一切都精准到分钟。远远地就看见K站在那里,比周围人高出半个头。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他:K穿件灰绿灰绿的开衫,每次约会好像都是这幅打扮。他曾经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压根没有适合跟姑娘出门穿的衣服,我诚惶诚恐,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男为悦己者容的知遇之恩;只好劝他千万别把我当成姑娘。对K的奇突品味我早有领教,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整个生活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十分荒谬却旁若无人,岗岗地自得其乐。就连人生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计划中的人生这件事我都能视而不见,没关系,反正背后有只命运的大手推着我向前走呐,一茬接一茬,除了顺其自然还能做什么呢,谁又有力气去坚持可怜兮兮的理想。这些年来我就像岁月的游子一样,每天被大手推着忙于生计,甚至顾不上生活。直到大手翻过来给了我一嘴巴,我才被迫停下看看周围,前面这些年,眼前这个人,都是思无恋。我到底,在这个地方,负隅顽抗地,等待什么呢。

    K在不远处夸张地冲我挥手,我走过去给他一个笑脸。紧接着听他简短而迅速地描述了我们今天的计划:先去逛街,然后喝下午茶,然后再逛街,然后吃晚饭,然后去爱情酒店,然后散伙回家。我脑子木木的,被一连串“然后”震得说不出话来;或者,跟一个连吃茶遛弯上床都精确到几点几分的人还有什么可争。我荒谬的工作,荒谬的现状和荒谬的男友完美地自成一体,这就是牛逼荒谬吧。我为这个牛逼荒谬洋洋自得了一下午,直到K在酒店里睡着,我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意见簿,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有人在爱情酒店的留言簿里抱怨避孕套质量太差。意见簿十分简陋,但在第一页整齐地印着一段文章,还在周围印了许多云彩图案。我读着读着,忽然醒悟到,这不是《麦田守望者》的开头嘛,这本书简直影响了我半生,就算写成日文我也能把它认出来。爱情酒店的意见簿里是麦田守望者,我气馁地摘下牛逼荒谬的桂冠,将它拱手让人。

    那边厢K翻身问我在干吗,我看着他问:
    “你知道麦田守望者嘛?”
    “是乐队么?”
    “不是……”
    “餐馆?”
    “……”
    “是本书!”
    我点点头,K满意地翻身睡去,我隐约听到他咕哝了一句:“还可以睡40分钟”。

  • 失业(二)

    2007-05-07

    其实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辞职;而且有模有样的打算休息一两个月,吃喝玩乐还要去次巴厘岛。我一个女朋友去过之后赞不绝口,说那次旅行简直升华成了她每天早晨六点半苦哈哈爬起来给儿子老公做便当时的范特西;并且强烈而微妙地流露出对本地男人的鄙夷。

    这段别人的好时光不知为什么让我印象深刻,每次阳光明媚却没人来约没人可约的周末我都要反反复复地想上几遍巴厘岛;还有加班后回到家,关上房门在漆黑的屋子里摸电灯开关,我要休假去巴厘岛;看着街上帅到不骑匹白马都对不起他那张脸的男人左手无名指套着个小环,还是去巴厘岛吧……巴厘岛,俨然成了继酸菜鱼,麻辣香锅之后的精神寄托,我的乌托邦,抬头便可仰望的星空,我的愁肠百结,我赶也赶不走的思乡病。

    但是,自己提出来跟对方提出来,虽然结局没什么不同中间却有个老大的转不过来的弯儿。更让人郁闷的是,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贪恋这份贱工。到底留恋哪里呢?堆满了乱七八糟资料和电脑的小格子间;即使在夏天也要披厚毛线围巾才不觉得冷的实验室;大老板永远阴晴不定的神色和看不出所以然的邮件;那些跟我一样操着奇怪日文穿梭在办公室里的好看,难看的身体和脸;还有说蹩脚英语面目模糊一起加班到深夜的中年谢顶工程师们。廉价,冗余,即使消失了坏掉了也不会影响整个系统的运转;我就像我每天打交道的磁盘阵列们一样,最大的成就就是即便挂了也天下太平,真他妈的讽刺。

    我突然想起来从前语文课上学过一个词,好像叫什么“悲从中来”。是鲁迅说的么?还学过他的“直面惨淡的人生”云云,居然到今天还记得。下次谁再说应试教育没成果我就背给他听。“悲从中来”,“直面惨淡的人生”,我默默地念了几遍,似乎天下的道理,都被鲁迅一个人说完了。

  • 失业(一)

    2007-05-07

    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写完,不过,我老又开始写小说了。

    随着插上卫生间的门转过身,我最后一点力气消失殆尽,整个人软软的瘫在马桶上,深深吸了口气。说来可笑,整间公司让我觉得最放松的地方就是这里;这些年,我狗一样职业生涯里的种种小情绪,还有大把的青春,都随着冲水马桶哗啦啦不晓得流到了什么地方。我从能让人割破手的一张白纸变成了一卷皱巴巴软塌塌的厕纸,然后被人随手抓起来擦擦屁股,想也不想的丢掉。

    这简直再神奇没有了,我卖力卖命服务了四年多的部门,业绩良好的部门,居然就随随便便从这个国家平地蒸发,要开到什么孟买去了。大主管很客套的说会尽量想办法继续跟大家合作,而且如果谁愿意去孟买效力还可以升个一官半职。我差一点儿从鼻子里哼出来个“嗤”字,听听听听,有一天老公要离婚娶二奶还舔着脸问我愿不愿意跟过去当个使唤丫头,而且,还是通房大丫头!

    我再次叹了口气,站起来看着身后冲水马桶里一股水流卷着厕纸哗啦啦的流走;我,到底该怎么办?

  • 典型爱情 1

        杜文(独白):走路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前方究竟有多远,便觉得路很长,
        可等你到了再往回走,又会觉得并非如此,时间亦是这样,一转眼我就走
        完了又长又短的二十四年,达到了晚婚的标准。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总想,
        二十四岁是多么美好的年纪,有足够的财力和体力尽情追求美女。那个时
        候,正发育的我满脑子的性幻想。不过事实上,我二十四岁的时候,确实
        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由于这点,我不得不回过头去佩服那个正在长喉结
        的自己。

        杜文(看着镜头):刘沙其实是一个我拣来得女人。
        刘沙(故作夸张的表情):你知道杜文没认识我之前穿衣服多难看,还不认
        路,背着一个破包就敲门进来了。
        杜文(转头看,笑):哈哈,是敲开你的心门吧?

        刘沙笑着,举拳便打。

        (杜文站在一个门口敲门)杜文:请问企业处的李处长在么?
        刘沙:你走错了,李处在206室。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杜文:哦,那太好了,多谢。

        杜文(独白):事实上,我从来不觉得爱情的必须,就算是在这个非典肆虐的
        时期,我也不觉得独自面对是一种痛苦,戴着口罩走在尘土飞扬的街头,甚
        至更好的成就了我对孤独形象的追求。然而刘沙的不期而至,完全打乱了我
        的生活。要命的是,她甚至还带来了一条狗。

       “吐吐!别咬我拖鞋,走开,小心我扁你。”冲着狗说完,刘沙穿着睡衣,拖
        着拖鞋,睡眼惺忪头发散乱的走向卫生间。杜文光着上身,腿上搭着条呢毯子,躺
        在床上一脸默然的看着电视。电视里,天津的非典人数不断增加。

        卫生间。刘沙刷完牙,放下漱口杯,把自己的牙刷咣当丢在里面,转身要走又
        转了回来。刘沙把杜文的牙刷从另外一只杯子里拿了出来,和自己的牙刷放在一起,
        调整方向,把刷毛互相对着,紧挨着,像一对正接吻的情人。
       “嘿嘿。”刘沙冲着牙刷傻笑了两声。

        刘沙(独白):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刘沙走进屋,拿头绳绑好头发,看着电视:“哎呀,过百了,杜文你出去采访
        要小心了,别跟人家握手了,公车也不安全,我看你还是骑车上班吧。也别在外面
        吃饭了,我给你做了盒饭,回头你上班带上。任恺他们开始倒班了你们怎么还不放
        假。”刘沙走到窗户前面,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杜文:别开窗户了,一会儿就满地的土。
        刘沙:透透气,保持室内空气流通。

        杜文(笑):“我看非典多少有一点好处,至少它让你从刘姥姥变成妙玉了,这可
        是天翻地覆慨而慷啊。”
        刘沙:“去去去,非典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本姑娘青春貌美,年方十八,才不愿意
        去做仙女呢。”
        杜文:“嘿,你对死后的职业设想得还挺美。”
        刘沙:“那是……嗳,杜文,你说要是我得了非典,你怎么办?”
        杜文:“那我肯定会陪着你的。”
        刘沙(满意地笑):“哦?这么深情?”
        杜文:“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得了,我有多种途径被传染,你我都是非典
        人士,肯定在一起隔离治疗啊。那我还不是陪着你了?”
        杜文:“哼,我还以为……哼,过分,过来受死,‘神仙摘葡萄’!”
        刘沙气恼着伸出双手捏向杜文裸着的胸口。

        两个人在床上笑着闹腾着。杜文在报社工作,并不着急上班。
        刘沙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刘沙看了看来电显对杜文说:“嘘,电视声音关小点
        ,别说话啊,我妈妈。”刘沙说话声音很小,仿佛她的妈妈在电话还没接通前就在房间
        里支起了耳朵。

        刘沙(边打电话边梳头、化妆、倒维生素):妈,一大早您就打电话啊,这会儿长途
        多贵啊……我挺好的……嗯,你说的那些药每天都在吃…… 我先不回去了,回去也要
        被隔离……而且我还要上班呢……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如果不要上班了我就
        回去……给我向奶奶、爸爸、姐姐问好……byebye。
        在刘沙打电话的时候,杜文翻身起床,拖着鞋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杜文刷完牙,随手把自己的牙刷仍在自己的杯子里。牙刷撞着杯子光啷啷响。一边,
        刘沙的牙刷还兀自撅着嘴,等待亲吻。

        合上电话,刘沙转过头把维生素递给走进来的杜文:“快吃了。”
        杜文:“吃这个有什么用啊?”
        刘沙:“我妈说提高免疫力。”
        杜文:“不吃。”
        刘沙:“吃罢,求求你了。” 刘沙在杜文身上蹭来蹭去。
        杜文:“……”
        刘沙:“吃吧吃吧……吃几片药又不会死。”
        杜文:“好吧好吧。”

        杜文叹了口气,接过药。刘沙把水递过来,心满意足的看杜文吃下药,然后又从
        桌子上拿来一袋牛奶,撕开,倒进杯子里面递给杜文。

        刘沙:“喝牛奶。”
        杜文:“我不想喝,早上没胃口。”
        刘沙:“喝吧,把营养弄好了提高对非典的抵抗力。”
        杜文:“又是你妈说的?”
        刘沙:“我妈是医生!”
        杜文:“在天津的非典患者中,医务人员占了一半。”
        刘沙:“这是两码事儿。快喝了!”

        杜文感到实在没办法,接过杯子开始喝奶。
        刘沙:“等一下,早晨喝牛奶必须吃点饼干、面包,不然不容易吸收,要拉肚子
        的。”刘沙说完,有从不远处的茶几上拿来一块面包。
        杜文实在觉得没有胃口,皱着眉头躲避:“喝点牛奶就行了,面包就不吃了吧?”
        刘沙坚持着不收回手。
        杜文对自己不停要受对方支使感到不耐烦起来:“干什么啊,一大早又吃这个又
        吃那个的,一个非典至于么?当年中国人民缺衣少药,不是一样搞到了13亿?!别这
        么谨小慎微,弄得真的跟一个家庭妇女似的!”

        杜文说完穿上衣服背着包出门去了。杜文总来这一套,发完脾气就出门,也不容
        刘沙还嘴,打一拳就撤,剩着刘沙拿着面包坐在床上。床边,吐吐一跳一跳的想咬面
        包。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镜头)面包上红红白白,是杜文还在睡觉的时候刘沙抹上去的草莓酱和炼乳。

        早晨。刘沙在给面包抹草莓酱。为自己能给杜文准备早餐而幸福地笑着。
        刘沙痴笑着回头看,背后的床上,杜文还在睡觉。刘沙觉得杜文睡觉的样子特别
        可爱,仿佛和清醒后的冷漠男子是截然不同、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刘沙(独白):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把自己变成了这样,我常常为这个感到
        难过,我马上要出国了,可是杜文让我放心不下。当非典来临的时候,我突然真切地
        觉得他就像一个小孩一样需要我的照顾,在这个非常的时候,我告别了春天美好的裙
        子,成了杜文的老妈……姐姐有一天跟我说,太爱一个人,常常会感到委屈。当时我
        并不相信。


    典型爱情 2

        杜文没带口罩走在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杜文(独白):在爱中久了,强烈渴望一种释放,就像被绑住了,想重新谈一场
        恋爱,甚至曾经的失恋在这个时候想来,都是无比甜美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更适合在
        爱情中游荡,从这一个到那一个,直到生命的结束。冠状病毒从进入到占领人的肺叶,
        必然经过一番艰苦的搏斗,爱与不爱,大抵也是如此。

        傍晚。
        刘沙开始准备晚餐,切萝卜茄子,切肉,哗哗地炒菜。
        刘沙从进门处的镜子里看到杜文正在电脑前打游戏,噘了噘嘴。

       “吃饭啦!”杜文听到刘沙在厨房里喊。

        杜文走进饭厅坐下。从下班回来,杜文一直没跟刘沙说话,杜文总是这样,生气
        的时候就把刘沙在一边晾着。大多时候是刘沙最终按耐不住,来和杜文说话。
     
        刘沙:“洗手!”
        杜文一言不发到厕所洗手。
        刘沙:“多吃点饭。我特地煲了羊骨汤,增加一点营养。”
        杜文:“不吃。太膻了。”杜文冷冷的说。

        刘沙:“喝一点好,你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万一病了怎么办,其实很多因为非
        典死了的,都是死于并发症。你还是喝一点吧。”
        杜文:“不喝。”杜文看着刘沙皱着眉头。
        刘沙一板脸:“不行!”
        看着刘沙一本正经的样子,杜文忽然不自觉的笑了。

        杜文:“单位发了些抗非典的中药,我拿回来了。一包一次,一天两次。”
        刘沙:“我看到了,怎么都没有外包装?生产日期什么的都没有。有没有用啊?”
        杜文:“这药是最新出的,市面上都没有,我们主任托人才弄来的,直接到厂里面
        拿的,没包装。”
        刘沙:“……还是别喝了,回头咱们去药店买指定的药吧。”
        杜文:“这就是国家指定的药!”杜文不耐烦了。杜文总是不耐烦。刘沙总抱怨他
        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刘沙:“可是这看上去跟三无产品一样。”
        杜文:“我会拿三无产品给你喝么?我好心拿来给你,你要喝就喝不喝算了!”
        听着杜文的喊叫,刘沙几天来的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拿几包药回来
        是对我的恩惠?我不希罕,我不喝了!”
       “不喝算了,爱喝不喝。”杜文冷冷的说。拿起筷子吃饭。
       “杜文……你……”刘沙看着杜文,大眼睛里慢慢渗出眼泪,仿佛南方阴雨天的墙面。
       
        刘沙(哽咽着):“杜文,你太过分了……这些天你出门我都为你提心吊胆。你接触的
        人杂,自己又不注意保护……我给你吃药、喝牛奶,给你煲汤,我为谁啊我……我妈妈要
        我回家,我也不用上班了,我留在这里干吗……受你的气……我在家从来是等着别人叫我
        吃饭,在这里我要买菜、做饭、洗碗、洗衣服……你打游戏……”
       
        杜文内疚了起来,放下筷子。可是他看着刘沙,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文提着包走在街上,没戴口罩。大家都戴着口罩,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刘沙流着眼泪收拾自己的衣物。刘沙在卫生间的洗漱池上收拾毛巾和牙刷。

        刘沙(独白):从杜文走进我的办公室开始,我就爱上了他孤独的神情,我急切
        的想知道那孤独的表情下掩盖着的世界。欧阳峰告诉洪七,沙漠的后面是另一个沙漠。
        而杜文的冷漠之下,是另一种冷漠。姐姐还告诉我,爱一个人若是太委屈,就不应该
        继续。姐姐的话好像总是对的。我想我该结束着保姆的工作一段时间,或者永远。


    典型爱情 3

        杜文上楼,拿钥匙,开门,看到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了刘沙走来走去。

        杜文又回到的原来的模样,上班,自己买盒饭或者泡方便面吃,不再有人因为他瘦
        坚决不让他吃这些东西了,不再有人跟他抢电脑玩了,也不再有人逼着他吃药、喝牛奶
        、吃面包……

       杜文戴着口罩走在斑马线上。杜文戴着口罩坐在公共汽车上。杜文和朋友玩杀人游
        戏。杜文喂狗吃东西。

       杜文(独白):我又回到了老样子,刘沙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不过她留下了
                   一条狗,惩罚般的让我给它清理粪便。

    (回忆)

        杜文拖着地,向打着CS的刘沙说:“你知道么,我把你的症状归结为‘非典型
        爱情强迫症’。无药可医。”
        刘沙回头看着杜文说:“以前我觉得我妈妈要我做这个做那个很烦,我还跟她吵,
        斗气就不按照她的话去做。现在我能感受到那时候她多么伤心。我居然也成了一个强迫
        者,我因为什么才强迫你啊?”(苦笑,回头接着cs)“哎呀,跟你说话,被打死了
        !”
        杜文放下拖把,走过来说:“你打5个人,我打5个人,怎么样?”
        刘沙:“不行,你打5个,我打15个!”

        某银行走廊。
        杜文神态冷漠。看着门牌找房间。杜文走到一扇门前,敲门问:请问卡部的张染张
        部长在么?
        一个女孩正在整理文件,抬头:“你走错了,张部长办公室在西走廊的尽头。要不
        我带你去吧。”
         杜文愕了一下,说:不用了,谢谢。
         杜文走向走廊尽头。

         深夜。
         杜文对着电脑发呆,电脑上已经出现了屏保。

         杜文(独白):人的记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当你认真的去回忆某件事情的时候
          ,这件事情慢慢就变得回味无穷起来,尽管它本身可能是件索然无
         趣小事,但只要你乐意去回忆,便可以尽情的把一些子虚乌有的温情可靠修
         饰在那事件本身,从而得到自我原宥和慰藉。

        早晨起床,杜文刷牙,两个杯子,一只牙刷。杜文开始吃早餐,习惯性的洗手,甚
        至还在屋里喷一些稀释了的过氧乙酸。

        杜文(独白):15天前的这个时候,刘沙还在我怀里睡着。失去了才开始珍惜,这个
        简单道理总是这样颠扑不破。我开始自己吃维生素(镜头:刘沙找药)、早起开窗(镜
        头:刘沙开窗回头说,要保持空气流通)、吃简单的早餐(镜头:杜文抹草莓酱)、洗
        手(镜头:杜文甩着手,开始吃方便面)、骑自行车上班(镜头:杜文埋头猛骑自行
        车)、喂吐吐吃东西。我从来没和吐吐这么亲近,亲近的就跟刘沙亲近一样,吐吐长
        得越来越像刘沙,每次它瞪着湿润的眼睛一声不响的看着我,就让我特别难受,感到
        对刘沙的无比的歉疚。男人就是这么贱。

        杜文蹲在吐吐前面,拿狗饼干逗它。自言自语。

        杜文:你觉得你妈妈漂亮吗?
       (变声)漂亮。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朋友都夸她漂亮。好,奖励一块5克拉嘉宝牌狗饼干!那你觉
        得你妈妈可爱吗?
       (变声)可爱。
        哼,天天和我抢电脑打cs,能不可爱么。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妈妈什么呢?
       (镜头:刘沙的笑脸。)
       (变声)温柔善良体贴可爱活泼真诚大方……
        杜文吃惊地看着狗。
        杜文:神仙??妖怪??谢谢!

        杜文在电脑前,屏幕上是CS画面。
        杜文转过头说:“我打5局,你打50局,怎么样?”
        镜头调转:杜文面前空荡荡的床。

    典型爱情 4

        傍晚。隔壁邻居阳台上的鸽子呼哨着飞回来。咕咕的开始吃晚饭。
        杜文每天“飞”回家都不知道如何打发漫长的夜晚,所有的游戏、bbs、
        网站都显得索然无味。杜文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屏幕,不停的换台。手边有好
        几个个遥控器,电视的,DVD的,空调的……还有手机,书,茶杯,零食……
        杜文努力做到一上床就可以不再移动。床上手机突然响了,张国荣《倩女幽
        魂》的调子。杜文迟疑了一下,他下意识觉得,这个电话和刘沙有关。

        杜文:“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叫杜文么?”
        杜文一愕。“是。”
       “你是刘沙的男朋友么?”
       “……是啊。”
       “你现在是在家么?”
       “对啊。你是谁?”
       “我们是市武警医院。请你呆在家中不要出门。我们的马上会去给你做一些
        相关的检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和地址?刘沙在哪儿?她怎么了?”

        刘沙走过机场入口,机场的红外线体温测量仪突然嘀嘀嘀的叫了起来。马上
        有白大褂冲过来把她拉走。

        杜文茫然的脸。
        他看着武装整齐的医务人员走进他家,四处喷洒着药水。吐吐躲在角落,时
        不时探出头来忐忑地冲他们叫上几声又躲到床底下。
        医务人员甲给杜文测完体温:目前你的体温正常,但是我们还需要观察14天
        左右,你要进行半个月的隔离,所以希望你近期内不要出门,我们会有人提
        供你的日常所需。
        杜文(焦急):那刘沙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儿?确诊了么?

        医务人员:她发烧38度,还没有确诊,属于疑似吧。正在武警医院进行隔离
        。因为她离开家时间比较长,如果是非典,也是应该离开你之后被感染的,
        你估计不会受到传染,放心。

        120很快走了,屋子安静下来。

        杜文坐在床边发呆。
        杜文(独白):我从来没有这样自责过。刘沙在这个城市孤单一人,而我却
        从没有认真的去保护过她,她却一直以一种母性的温柔包容照顾着我。现在
        的她,一定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流眼泪,她现在需要我。

        某个中午。
        警卫送来饭菜。
        杜文笑着说:“谢谢啊,我一下成了首长了。又不用工作,饮食也大大改善
        了。”
        警卫被包裹着,戴着口罩,放下东西就走。
        杜文:嗳,大哥,你等一下。你能不能给我买一包烟。我的烟抽完了。你看
        ……没烟不行啊,再说不是说吸烟的人不得非典么?您能给我买一包么?
        警卫看了杜文一眼。出去了。
        杜文从猫眼中看到警卫下楼去了。杜文走到窗口,看到警卫向街那边的小卖
        部走去。
        杜文戴上口罩,拿着挎包,开门迅速下楼。
        镜头:下楼急促的步伐。

         杜文戴着口罩在马路上狂奔。招手打车。
         杜文戴着口罩坐在出租车后排坐上。车窗打开,杜文脸冲着外面。

         车轮迅速滚动。
         杜文(独白):我从未如此思念过刘沙。

         医院外。
         杜文大摇大摆走进去,但是被门卫老头拦住。
         老头:你哪儿的?干嘛?
         杜文:我是天津日报记者。来采访的。
         杜文(递过证件):我找赵诚赵医生。
         老头打电话。
        (传来广播的声音:南开区一位被隔离的市民中午逃离家中,希望尽快到附
        近医院接受隔离检查。)

         赵诚戴着口罩从里面出来。
         赵诚:杜大记者怎么来了?难道你要冒死采访?动荡时期确实是个记者出名
        的好机会。
         杜文:哎,我可是真不愿意来啊,可是市宣传部要求我们写一篇报道,我想
        去隔离病房看一看。
         赵诚:这个估计不太可能,我们也没有得到通知,没有任何准备接受媒体采
        访。
        杜文帮个忙嘛。咱们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诚:呵呵,实在是不行啊,一般来说,上面来记者采访是得有通知的。你
        突然出现,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啊。
        杜文: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却是是想趁这个机会来个专题报道,你也说了,
        这是出位的好机会。咱们打了几年交道了,你帮我这个忙,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赵诚:唉,你们也真不容易啊。好,我带你去转转。不过我得给你好预防。
        而且你的报道里面不要出现我们医院和我的名字。

        杜文裹得严严实实在各个病房窗口上看。眼神急切。从一个窗口到另一个窗
        口,从一扇门到另一扇门。赵诚跟在边上。
        这时,一个医生过来对赵诚嘀咕了几句。赵诚走向杜文。
        赵诚:杜文,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也在隔离中,你还是回去接受隔离吧,对自
        己对他人负责。
        杜文(焦急慌张的):我的女朋友在这里隔离,我只想见她一面!给她一点
        勇气,没人鼓励,她熬不住!
        赵诚(摇头):你还是回去隔离吧。
        杜文看了看赵诚,转身迅速往医院走廊的更深处跑去。
        几个医务人员来拉杜文。杜文挣脱往前跑,发疯般地大喊:刘沙!!!刘沙
        !!!刘沙!!!
         被口罩闷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当杜文看到刘沙的时候,刘沙也看到了他。
        刘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中摊着一本书,她几乎认不出杜文的眼神。
        对视。

        刘沙(独白):听到杜文地声音,我以为是幻觉,当真正看到杜文,我知道
        了,我离开他是错的,也是对的。

        病床上。刘沙流泪。
        医务人员冲过来抓住杜文,想把他拽走,杜文扭过身子跟赵诚说:赵医生,
        我们几年的交情,让我和她说几句话,求您了!
        赵诚迟疑的点点头。
        杜文从采访包里拿出纸笔,写字。大大的字,贴在窗口。
       “我会陪着你”

       (回忆。黑白镜头。)
       “要是我得了非典,你怎么办?”刘沙问。
       “那我肯定会陪着你的。”杜文说。
       (音乐)。

        刘沙失声哭起来,手捂住嘴。
        杜文继续写,不断贴在玻璃上。
       “你青春貌美,年方十八,一定不是非典!“
       “我爱你!”
       “嫁给我!”
        刘沙哭得满脸狼藉。不停点头。抹泪。
        杜文绷紧的身体松驰了下来。笑着冲刘沙点头。赵诚将杜文拉走。杜文回头
        再看刘沙。
        刘沙哭泣的笑脸。
        镜头越过刘沙哭泣的脸,伸向窗外。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灿烂。姑娘们招摇出婀娜的身段。孩子们在草地上放
        着风筝。风筝飞的很高,鸽子飞过,蓝天白云下一片鸽哨声。夏天又要到了。

       (镜头往下)刘沙挽着杜文走在草地上,昂首看着风筝。
        刘沙: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已经严重到幻听幻觉了。
        杜文微笑着看着刘沙:呵呵,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大,说走就走。
        刘沙:我其实只是想回家一趟,过几天没准还回来。
        杜文:没准?你再不会来我就幻听了。
        刘沙幸福地笑:还好我只是因为感冒而发的烧。
        杜文:你有没有觉得爱情跟非典有点像,它慢慢地渗进你的身体,感染你的
        细胞,改变你的生活,让你丧失免疫力,对对方的一切手足无措。
        刘沙:但是最大的不同是,非典让人厌恶,而爱情却让你幸福重生。
        刘沙扬起脸看着杜文,阳光绸缎般洒在她的脸上。
        杜文:啊,别动!!!
        刘沙:啊?怎么啦?
        杜文(一本正经地说):好大一颗青春豆!
       “讨厌!”刘沙撅起嘴,举拳便打。

        刘沙(独白):杜文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幽默,开朗,我开始劝我所有的女
        朋友离家出走。

        杜文(独白):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夏天到了,非典来得快,去的也快,一晃就没了影。

     

    在网上找到了疯子当年写的版本,真唏嘘啊真唏嘘。搜美说疯子写得太好,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它拍出来,青春过去之后连纪念也剩不下。

  • “非典时期,人人都现出原形。”(字幕)

    小玫坐在书房上网的中近景,摄影机逐渐推向屏幕,上面全是关于非典最新情况的报道。小玫握住鼠标的手部特写,食指短促而频繁的转动滚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小玫握住鼠标的手和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报道间切换镜头。小玫停下来,用右手支住头。给脸部特写: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样子。
    门铃响,小玫起身去开门,近景,镜头跟在小玫身后,打开门外面是一个很瘦的女子(小童),头发略凌乱,憔悴的样子。镜头跟着小童,她慢慢走进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呜咽哭泣。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小玫把手搭在小童肩上,镜头给两个人中近景。
    “小玫,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可是没人帮我……小玫我不该来麻烦你的,我……”小童忽然紧紧抓住小玫的手,镜头给两个人的手部特写,小童的指节突现,手看上去很粗糙,抓得很紧,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玫脸部近景,难过,怜惜。“你……出了什么事?”说得很慢,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他以前待我很好的,无论在哪里,他的眼光从来不离开我……”给小童脸部特写,骄傲的、甜蜜的、哀伤而迷乱的表情。“他竟然……你说……他厌烦我了吗?”表情张皇失措。
    “他背着你有了别人?”语气是温柔而带有试探性的。
    “没有他我什么都完了,”自暴自弃的笃定。小童说着把小玫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给小玫脸部特写,不置信的难过。小童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话:“我们有了孩子会好起来的,我什么都不要,只是一个家。工作好有什么用,太忙了,爸爸就太忙了没时间管我,你看我也有了宝宝……我当妈妈了……”言语毫无章法。
    小玫一阵难过,抱住小童:“这些我全知道,你们究竟怎么啦?”
    “他要同我离婚!”小童停止哭泣“他说他不再爱我,他爱那个小妖精。他居然跟我说人只能活一次要追求什么爱情,他的爱情不是给我了吗?别以为他们的事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我会怕她?真希望她得了非典马上死掉。”小童恶狠狠的诅咒,眼睛里全是怨毒。镜头给两个女子中近景,小童还在自顾自的说个不停,但听不到声音;小玫毫无表情的看着她。天色转暗,背景音乐是黄耀明的《你没有好结果》(李惠敏版本的亦可)。
    “我是不会离婚的!”音乐停下,重新听到小童的声音,十分坚定。“小玫我和你不一样,你有事业,聪明能干,做事有条理,家明待你又好。就算没有家明,你一个人也能活得不错。我不行,离了婚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想甩了我找别人,我不会让他快活,我一直拖着他,踩住他,看他能怎么样?”
    镜头给两个人握住的手特色,小玫的手抖了一下,轻轻松开。
    “你也厌烦我?”小童的手急急拉住小玫,镜头始终给手部特写。
    “我看你哭得厉害,给你拿毛巾擦脸。”镜头给中景。
    “我不要毛巾,”小童拼命拉住小玫“我也让你厌烦啦?二月份的时候我们还一起过情人节,他说即使重新追求我也再所不惜。我也不想这样子,小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没本事,抓不住男人还舔脸求他留下……他那时那么爱我,每天在宿舍下面等我,虽然我当初并不爱他,但他总是对我好的。他很好的,我不能和他分开,没他我就全完了……”
    镜头定格,小玫站着,小童坐在沙发上抬起脸望着她。夕阳撒在屋里。
    “你帮我的对吧,男人离婚都是心血来潮的,我拖住他,有一阵他就回来了。”小童的脸部近景,眼睛里充满了想听到肯定答复的渴望。
    镜头给小玫中景,上推给小玫嘴部特写,动了动欲言又止。
    小童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变得快乐起来:“谢谢你,小玫……我……”徒劳的说不下去。镜头在两个人身上定格,转黑。
    镜头重新亮起来时是小玫在书房的中景,正在书架上翻找什么东西。找到一本相册,小玫坐到写字台上,逐页的翻开。镜头停在小玫的脸上,她正望着相册上的一页苦笑。给相片特写,是小玫和小童的合影,镜头再向前推,给小童相片上的脸特写。很漂亮,脸庞小巧,眼睛大而灵动,十分美丽。镜头再次转黑。

    小玫和家明一起吃晚饭的中景,两个人在圆形饭桌的一边呈90度坐,吃饭时默默无声,电视里是关于非典最新病例的报道。小玫起身给家明添汤,白色的瓷锅里煮着萝卜炖牛腩。家明有些出神的看着电视机(近景)。
    “刚才过去的那个大夫,好像是我们部门经理的太太。不过我记得她是在体北环湖医院上班呀。”家明脸冲着小玫,表情有点困惑,声音很低,仿佛在喃喃自语。
    “现在大夫很缺,正在从各大医院调内科大夫过去呢。”
    “你记不记得她,那阵我带你去他们家吃饭,她直说你漂亮来着。”
    镜头对着小玫的脸,端庄而美丽,嘴角微微上翘,看不出一点情绪的变化:“你记错人了,我从来没去过你们部门经理家。”声音异常平静。
    “……”家明无语。
    小玫开始收拾碗筷,中景;家明在一旁端详她,过了一阵,起身去书房。镜头跟住小玫,她很利落的洗碗、擦桌子、归整厨房用具,然后蹲在影碟机前选片子。切换至书房,家明坐在电脑前表情专注,两个人各行其是。镜头在两人间缓慢切换,背景音乐是达明一派的《甜美生活》。小玫选中了《下一站,天国》(给碟片封面特写),低声念内容介绍:“一个人死后会带着生时最愉快的记忆上天堂而忘掉所有痛苦。这么理想化。”(背静音乐渐淡。)小玫耸耸肩膀,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碟。
    小玫独白:“如果立时死掉最让我感到愉快的记忆是什么呢?小时候妈妈为我做花衣裳;中学时和要好的女同学偷偷跑去录象厅看枪战片;大学时代穿紧身的裙子去迪斯科跳舞;初恋;第一次升职……呵,都是些琐琐碎碎的小满足。”
    “你怎么对着电视傻笑?”家明走进来,一副很想聊聊的样子。
    “看碟,说人死后会选一个一生中最愉快的记忆带上天堂而忘掉其他。你会选什么?”
    家明若有所思,坐在小玫身旁。小玫独白:“他在想什么呢,拥有的第一把玩具枪还是结识的第一朵玫瑰花?反正我不指望他的美好记忆中会有我,我从不是脱大的人……”
    隔了一会家明脸上恢复惯常的表情,“不容易选呢。”然后用手揽住了小玫的肩膀,小玫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随即侧过头靠在家明胸口上。镜头定格,给两个人在沙发上的中景,然后转黑。

    小玫收拾东西下班,手机突然响起《暗涌》的旋律,镜头给小玫听电话的近景。
    “喂,家明?”
    “……嗯……什么部门经理?……她太太在非典病房的那个?……”
    “行,我晚上多弄几个菜。”
    “回头见!”
    小玫提着包走出公司,开一辆小小的夏利车回家,车在路上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家中,小玫正忙碌的把外卖饭盒里的菜倒在盘子里,炉子上煲着汤,小玫十分轻盈的关火、盛汤、擦桌子、把菜盘摆出齐齐整整的样子,然后双手叉腰对着饭桌吁了一口气。镜头对住小玫的脸,神情愉快而狡猾……
    三个人在一起吃饭的中景:家明不断给经理夹菜、添汤,小玫的笑脸,经理每尝一道菜后点头表示赞许,听不到三个人的说话声,但气氛和谐,电视里的节目是娱乐现场,一切都与非典无关。(配轻松惬意的背景音乐,比如达明一派的《四季歌》,音乐声很轻。)
    “汤的味道真好,”经理对小玫的手艺赞赏有佳,“我太太也常把莲藕和排骨放到一起炖,我以前还总嫌腻……”经理的神情有些黯然,小玫和家明默默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听家明说晚上回来之前你们去佟楼的书画社啦?”小玫改变话题。
    “嗯,买些印材,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刻石头,不过没坚持。忽然想再拾起来,很多事如果不抓紧做恐怕再没机会……”
    小玫有点突然的洋溢出甜美笑容,对着经理:“我爷爷从前也很爱这个呢。他有一块昌化的大红袍,总是舍不得刻,那颜色真是美得肆无忌惮,‘红到十分便成灰’。”
    “呵,这种石头现在可不好找。”经理来了兴致,“有一年我去青田,买到一块鱼脑,虽然不是极品,不过也算是晶莹剔透了,下次,让家明带你去我那看。”
    “好呀,我虽然不懂篆刻,分不清楚阳文玉筋体,但是那些石头可真美。前些天我和家明一起看中央十套的鉴宝节目,就有个人拿着一块雕得很精美的石头给专家鉴赏,居然是真品寿山田黄,他是从上海的一个地摊买的呢。可遇不可求啊。”
    小玫和经理聊得热闹,经理看起来开心多了。镜头通过家明的视角看着这两个人,然后给家明的脸部特色,微笑的望着小玫,眼神里有爱慕、赞赏,十分温柔。
    经理告辞,家明和小玫起身送他。在门外,经理拍着家明的肩膀,很由衷的说:
    “这个姑娘不错呀,怎么不抓紧结婚?”
    家明笑着:“快了,快了。”
    镜头对着屋里的家明和小玫,中景。
    “你不是常说经理十分恶俗,我看也不是呀,至少算附庸风雅。”
    “呵呵,闹了场非典反倒把艺术情结勾出来了,不过他太太,唉,现在医护人员的感染率那么高。听说是在医院值一个星期班,然后隔离两周再回家。”
    “希望一切平安……”小玫说得有点无奈,镜头随即转黑。

    小玫和小童坐在客厅里聊天,两个女子的中近景。家明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屋看到小童。
    “小童来啦?”家明用眼睛打量小童,发现她神情沮丧。
    “嗯,过来和小玫聊天。”
    “你们先坐,我出去一趟。”
    “家明,我买了肯德基的汉堡,在厨房里。”
    “嗯,你和小童吃吧,我有点事,不在家里吃了,你们慢慢聊。”
    小玫起身送家明,在门口的时候背过小童家明冲小玫做眼色,口形是“好好开导她”。小玫的神情十分感激。
    “家明人很好,你们真相配。”
    “我们从不吵架,永远礼让。”小玫的语气不是没有遗憾的。“相敬如宾的一对璧人。”
    “……那时候,他也曾对我说,一辈子都会爱我,包容我。”小童又开始沮丧。“这么快就变了?”
    “哇,还有男人对你讲过这么动听的话?”小玫故意打趣“到现在为止,我听过男人对我说的最好的一句话,是一个客户,高大英俊,说话简单干脆,风度不错,他有一天打电话给我,声音浑厚,简单扼要:‘黄小姐,如果那笔单子可以谈成,我给你15%的返点。’”小玫粗着嗓子学男声,小童被逗笑。
    “那后来呢?”
    “一个女人说要给我18%。”小玫胡乱搪塞。
    “他已经搬出去了,一定要离婚。他说本来还觉得在爱情和家庭中难以取舍,但世事难料,所以决定抛开一切追求爱情。真荒谬!我已经给他爸妈打长途电话了,两个老人都向着我,说我拖着孩子,他要是欺侮我,他们就过来和他没完。”小童脸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小玫独白:“变了心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小童:“反正我想开了,就耗着呗,他想离婚我偏不肯,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我有的是时间,我不在乎。”
    小玫独白:“那你的青春呢?小童,你从前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
    小童:“我知道你为我不值,小玫,我知道你总是对我好的……可我放不下他,真的,没有他我就完了。”小童把头埋在双膝间哭泣,镜头转黑。
    家明和小玫并排躺在床上,中景。
    “我们公司一个同事,楼里有非典病人居然还去上班,今天已经被勒令回家隔离了。”
    “……”
    “小玫,你想什么呢?”
    “小童,她丈夫要和她离婚,说是追求什么爱情。你知道么,我们大学的时候他们两个感情非常好,大家都很羡慕,这样的人也要离婚?你没见到小童现在的样子,失心疯了,简直是要同归于尽……我怎么一下子觉得生活被掀翻了。”小玫疲倦的把头靠在一边,眼里的表情十分厌世。
    “小玫,我们结婚吧。”
    “你也失心疯啦?最近人人都变了样,你向我求婚?好呀,我嫁你。我也不年轻了,再同居下去简直要崩溃。那又怎么样,总不能逼着你娶我。现在你肯开口我自然也肯,结婚结婚吧,越快越好。”小玫说完倒头睡下。
    家明在一旁看了她许久,镜头再次转黑。

    早晨,小玫醒来看到家明仍在熟睡。镜头给小玫脸部特写。
    小玫独白:“他昨天说的话言犹在耳,而我竟接受了一场求婚。是不是真的就嫁掉了?呵,连史努比都知道早晨八点和晚上三点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小玫耸耸肩膀,起身去厨房煎蛋,过了一阵,家明走进来。
    “小玫,吃过早餐我们去商场。”
    “现在逛商场?你不怕非典呀?”
    “买个戒指套在你手上,我们准备结婚了呀。”
    小玫愣在那,瞪着眼睛看家明,家明走过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会好好待你的。”家明轻吻小玫的额头,“放心吧,你会做个幸福的太太。”小玫怔怔的良久不语,镜头虚化。
    镜头转清晰,商店珠宝柜台的全景,商店里人很少,许多售货员围绕在一处,小玫正坐在珠宝柜台前的转椅上,头顶的灯照得她睁不开眼睛。给小玫手部特写,小玫的手上带了一手的钻石指环,还不断的有店员拿出新品来介绍。家明很慷慨的让小玫每种都试一下,小玫一副没主意的样子,一颗颗的小钻石在灯下闪烁着美丽而诱惑的光线。
    “这颗吧,很漂亮。这个也不错。”家明端详了好久替小玫拿主意,小玫微笑的望着他。
    小玫独白:“小时候心里无数次幻想过爱人带我挑钻戒,一颗一颗的选,多么幸福而神圣,事到临头却有点惶惑,真的就要嫁了?店员还在叽叽喳喳的议论我的手型怎么样,配什么样的戒指漂亮,家明听得很耐心,他应该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家明这样的男人,如今也不多见了。”
    镜头给小玫脸部特写,她的表情由困惑转为坚定,打起精神,在家明犹豫不绝的两种中很明确的选了便宜的一个。家明看在眼里,抱住她的肩膀。
    “就这个吧!”家明拿起帐单快步去收银台,柜台的小姐羡慕的看着小玫,小玫也对她微笑,始终微笑。小玫似乎觉得脸有点累,用力捏捏它,做出很疼的表情。镜头转黑。
    小玫坐在客厅给家人打电话的中景。
    “……我们要结婚了……”小玫全无半点语气,仿佛在说今天下午四点半开例会。
    可以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太突然了,一下子就结婚?”
    “是和家明吗,那孩子到是不错。”
    “结婚以后你们住在哪?”
    “什么时候摆酒?”
    “去哪度密月?”
    “用不用通知你大姑她们?”
    “……”
    电话那头的问题一骨脑的倒出来,小玫神情疲惫。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快不快乐?”
    那边顿了一下:“那,你快不快乐?”
    小玫忽然把脸转过去,用手捂住眼睛,摄影机后推给出小玫的背影,看不到脸,但是肩头微微耸动,小玫无声哭泣……
    镜头虚化,达明一派的《你情我愿》。

    字幕:“二十天后……”
    小玫和家明为了庆祝登记办露天酒会,到场的还有小童夫妇及经理夫妇。小童稍微胖了一些,执拗的穿孕妇装,衣服很宽松小童人又瘦,显得十分轻飘。经理始终挽着太太的手臂,小童的先生则脸色暗暗的,看不出表情。小玫穿一身介于褐和红之间的套装,忙着在众人间穿梭。
    “小童,你胖些了,更要注意身体呀。”
    小童感激的抓着小玫的手,低声的“他现在搬回来住了!我说他要不回来就打电话叫他爸妈过来,他不放心他们坐火车,怕路上出事,只得回家住。”小童咕咕的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小玫:“男人,一定要抓牢点!”
    “我哪有那种本事。”
    小玫走过去和经理夫人聊天。
    “前一阵很辛苦吧。”
    “是呀,老徐说你们还请他来吃饭,真是太客气了。”
    “哪里,家明在公司也被徐经理照顾呢。徐经理最近还刻石头吗?”
    “刻石头?他回家就往床上一躺,等我伺候他。”抱怨中是爱和满足。
    小玫眼睛亮起来微笑。
    经理夫人找家明过来:“家明,你太太真是个好姑娘,要好好待她呀。”
    “那是那是。”
    “真是的,上次你们来我家,我就说你们最相配了。”经理夫人顾自喃喃自语。
    小玫终于放声大笑,引得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笑声中无限心酸……

    (全剧终)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这个游戏之作,现在看来写得可真幼稚啊。汗颜。原封不动地贴出来,疯子同学,Kyo同学,还有谁写过呢?

  • What I have lived for

    Three passions, simple but overwhelmingly strong, have governed my life: the longing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These passions, like great winds, have blown me hither and thither, in a wayward course, over a deep ocean of anguish, reaching to the very verge of despair.

    I have sought love, first, because it brings ecstasy - ecstacy so great that I would often have sacrificed all the rest of life for a few hours of this joy. I have sought it, next, because it relieves loneliness - that terrible loneliness in which one shivering consciousness looks over the rim of the world into the cold unfathomable lifeless abyss. I have sought it, finally, because in the union of love I have seen, in a mystic miniature, the prefiguring vision of the heaven that saints and poets have imagined. This is what I sought and though it might seem too good for human life, this is what - at last - I have found.

    With equal passion I have sought knowledge. I have wished to understand the hearts of men. I have wished to know why the stars shine. And I have tried to apprehend the Pythagorean power by which number holds sway above the flux. A little of this, but not much, I have achieved.

    Love and knowldege, so far as they were possible, led upward toward the heavens. But always pity brought me back to earth. Echoes of cries of pain reverberate in my heart. Childlen in famine, victims tortured by oppressors, helpless old people a hatred burden to their sons, and the whole world of loneliness, poverty, and pain make a mockery of what human life should be. I long to alleviate the evil, but I cannot, and I too suffer.

    This has been my life. I have found it worth living,and would gladly live it again if the chance were offered me.

    (From: The Autobiography of B. Russell,v.1,Prologue)

    译文 - 我为何而生

    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是支配我一生的单纯而强烈的三种感情。这些感情如阵阵巨风,吹拂在我动荡不定的生涯中,有时甚至吹过深沉痛苦的海洋,直抵绝望的边缘。

    我所以追求爱情,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爱情有时给我带来狂喜,这种狂喜竟如此有力,以致使我常常会为了体验几小时爱的喜悦,而宁愿牺牲生命中其他一切。其次,爱情可以摆脱孤寂——身历那种可怕孤寂的人的战栗意识,有时会由世界的边缘,观察到冷酷无生命的无底深渊。最后,在爱的结合中,我看到了古今圣贤以及诗人们所梦想的天堂的缩影,这正是我所追寻的人生境界。虽然它对一般的人类生活也许太美好了,但这正是我透过爱情所得到场最终发现。

    我曾以同样的感情追求知识,我渴望去了解人类的。也渴望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同时我还想理解毕达哥拉斯的力量。

    爱情与知识的可能领域,总是引领我到天堂的境界,可对人类苦难的同情经常把我带回现实世界。那些痛苦的呼唤经常在我内心深处引起回响。饥饿中的孩子,被压迫被折磨者,给子女造成重担的孤苦无依的老人,以及全球性的孤独、贫穷和痛苦的存在,是对人类生活理想的无视和讽刺。我常常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减轻这不必要的痛苦,但我发现我完全失败了,因此我自己也感到很痛苦。

    这就是我的一生,我发现人是值得活的。如果有谁再给我一次生活的机会,我将欣然接受这难得的赐予。

    (伯兰特·罗素自传前言)

  • 廿一

    2007-04-10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算是一脚被踢进社会。社会不如想象中五光十色,也没有想象中深不可测的神秘或是肮脏。我如常地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好奇和疑惑,小心翼翼地在公司跟领导和同事们搞好关系,既不冷淡也不爱表现。生活里为挣钱和恋爱发愁,天天就想着怎么发财,怎么跟男朋友天长地久。跟二十二岁时的狼狈相比,我的二十一岁就像幅风格鲜明的画,秩序井然地涂满了对未来的蓝图。

    早晨看新闻,讲两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一个是纵火犯,在学校啊,公寓啊放火,然后拍下来照片发布到Blog上(忍了又忍没敢提最近在我小博上出镜率颇高的疯子同学),满是对火灾现场美丽的赞叹和惊奇;最后判了十年以上徒刑。二十一岁,出狱之后正是三十而立的年纪。女孩感叹人生最好的年华要在监狱里渡过,这辈子算是完了。这个“人生算是完了”的口气让我一下子想到《令人讨厌的松子的一生》(这部片子美轮美奂十分动人,我很喜欢,自己看了一遍又跟着朋友看了一遍)。松子每次都觉得人生完了,可是绝望之后更加绝望,人也就过早地疲惫起来再不能打起精神;等到终于挣扎着想要有质量地活下去时却死于意外。多么无奈的一生,让旁人没办法铁下心肠来说一句咎由自取。二十一岁的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另一个女孩也是二十一岁,两个孩子(一共生了三个,一个死去)的母亲,跟丈夫离异。为了和新结识的男友生活在一起,原来的拖油瓶变得十分累赘,遂起了杀心。把两个孩子锁在家里自己出去跟心上人美滋滋地过日子,回来之后一个孩子死了,另一个大些的靠着冰箱里剩的蛋黄酱什么的活了下来。母亲居然就把小的那个扔进家里的纸箱,带着大的继续过日子;简直令人发指。我打赌任何一个电影编剧都琢磨不出来这样的桥段。哪里是自己的小孩,简直就是小猫小狗,是植物,玩具,想要的时候生下来,嫌麻烦了就丢掉。小孩子才会这么任性和不负责任。二十一岁难道是太年轻,责任来得太早太突然,没办法扛下来就只好假装没有地丢掉。但,那可是生命啊。

    我也许应该庆幸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没有巨大的诱惑也没有巨大的考验。快乐之后平淡,伤心之后忘记。没比别人多担责任,也在摔倒之后学会了不少道理。作为普通的大多数,在没法宣泄的青春残酷物语退得一干二净之后,我终于变成了面目模糊的路人甲,然后努力习惯于这种模糊。有时觉得不甘心,有时遗憾;也有的时候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青春过去之后我终于慢慢地学会跟自己共处;我,进步了。

  • 正是《Blood Diamond》的档期,海报贴满了车站。前同事在MSN上问我看过没,值不值得真金白银地掏钱。我想都没想就建议他上网找找,然后忙不迭地补充题材十分有趣和曾经具有话题性,但最后拍成这样真让人觉得可惜,也可惜了Leonardo DiCaprio的表演。他现在,竟然演得这么好了?!再发展下去岂不活脱脱变成Jack Nicholson,我还一直以为他的演员生涯也就这样了;看来真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我搜美特不喜欢这片子的煽情恶俗好莱坞和支离破碎。哇塞,多苛刻的人。不过《Blood Diamond》里面居然奇迹般地糅合了这么多没新意的桥段:明明反映非洲大地人民的生活却找来个白人做主角;安排热爱冒险鄙视凡俗的女记者成为英雄爱慕的女人;能让观众们鸡皮疙瘩起一身的父子情;战争;钻石;牺牲的英雄在死前居然非常文青地打电话给女记者描绘夕阳下美丽的非洲大地,靠我家疯子都没这么臭屁也;最后还是永远的美利坚拯救了没出路的父子;电影结束时那段鼓掌情节最终把整个故事的庄重感毁了,落力谄媚观众到这个地步反而让人感动不起来。

    可是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电影的题材,喜欢到愿意相信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的大众;为了获得更多人的关注。而且,就算它再差,也比《The Departure》强出去好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