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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京华烟云》和姚木兰的几句话
2008-02-19
我真喜欢林语堂先生笔下的北京,是清淡高远天空中划过的鸽哨;是熙熙攘攘市井里悠长的叫卖声;是夏天的豪雨;是冬夜里玻璃窗上泛起青光的白霜。我也真喜欢姚木兰,她身上自始至终有一份小女孩儿的心性,就像那些她爱了一辈子的玉雕小动物;可是她又那么笃定,每一段人间烟火,来便来了去也就去了,河水带着落叶泥沙流过,河底的小石子始终圆亮光滑。
林语堂先生似乎特别偏爱木兰,木兰也就在乱世里保持着她的美,高贵和豁达,对生活本身的热爱,还有对人性中善良的信仰。这种信仰来源于没什么痛苦经历的成长,来源于富足的家庭,开明的长辈,家人和朋友的爱。这些都让木兰这颗珍珠不曾蒙尘;也没有在外界苦难和严峻的激发之下,由为了生存的自我保护而衍生出来对金钱,社会地位等等的执着。木兰是宁愿在烂泥塘里做只快乐唱歌的青蛙也不会委曲求全做富贵人家马厩里的千里马的。这种品格因为稀少更加显得可贵,也是林语堂这样知识分子心目中的完美女性:不做作,生而带着几分豪气;知书达理有闲情雅趣;贫贱不移富贵不淫;聪明又乐善好施;新派摩登却赞赏传统……还能找到比这更符合文人理想的女子么?可是木兰也只能活在王府花园里,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年代没办法养出木兰来;资本主义金钱至上的快节奏生活也没办法生出木兰。在哪里去找这份闲适的养尊处优呢,肯定不是一天高过一天的生存竞争;不是股票房地产和猪肉价;即便是坐办公室,木兰也一定不及莫愁老道呢。
林语堂先生旨在向外国人介绍当时背景下的中国和中国文化,不惜大段笔墨描述中日战争的原委;介绍北平的风景,描绘各色人物的肖像;讲解庄子的道。笔调客观平静,是坚定之上的柔和。作为一个时代的缩影,姚家也好曾家也罢,都是社会中的上流层,口袋里揣着钱,也不免在覆巢之下颠沛流离。国破家亡,始终是我们身上的一道伤疤,不再流血疼痛,慢慢随着时间变浅,可是仍然横在那里。不是说天天亮出来给人看;也无须呼天抢地搏同情;或是被恶狗所伤从此叫着要杀光天下群狗(狗熊枸杞大概也要被株连了九族);只是要记得,同样的伤害,实在不能再受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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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2007-11-26
十二月还未到,圣诞的气氛却来得特别早。银座的几个大百货店早早摆出了圣诞树,霓虹灯金灿灿地闪,电梯里欢天喜地地放着圣歌。我跑去附近的电影院看描写1956年匈牙利起义的片子,然后约好跟朋友吃饭。是部大时代洪流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爱情悲剧,可是我不停的发抖和冒冷汗。从出现斯大林的头像开始;在竞技场上简直是拿了命去拼的运动员;坦克装甲车开回布达佩斯;当看到用燃烧瓶扔坦克车的市民被乱抢扫射而死的时候我抑制不住的悲愤和绝望。电影院里人少得可怜,散场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说:“这是真事儿嘛?”真让人头皮发麻。片子做得很仔细,有些镜头源自真实史料。关于匈牙利以及东欧民主革命的这一段,流到国外的媒体记录并不少;对于这一事件,冷战之后苏联在东欧国家进行的斯大林政权模式,还有电影之外中国鼓励苏联向匈牙利出兵,以及跟我们联系更加紧密的“自由化,整风,反右”;八十年代末至今仍然被定性为反革命政变的那场运动;我在整场电影中身不由己地带入自己的价值观和想法,甚至反反复复念着同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们是如此地害怕失去自由。

出了电影院,满街满城市都飘着令人发腻的祥和味道,我沉浸在电影的沉重里,然后愤怒于这个规则愈发明确世界的龌龊。我觉得自己有一腔怨恨,痛恨美好慢慢沉沦在物欲横流里;痛恨不再有人讨论民主而只说着股票;痛恨没有人一起慷慨激烈地念诗唱歌;我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一天天冷掉,自己正慢慢变成索然无味的木偶。平时假装欢欣鼓舞或者满不在乎地混日子,可是总有些时候,身体里面意难平的种子猛烈地生长;我是那么厌恶苟且,那么渴望有意义地活下去。可是,通往平静安宁的道路究竟在哪里(你们看,我已经不再寻找通往幸福之路了)?吃饭之前,我在百货店买了件羊皮夹克,往厌倦物欲的伤口上撒一把物欲的盐,然后继续假High的生活状态,吃饭看戏,一切又恢复歌舞升平。
pukras 同学在Blog里说:“我家的瓷砖要掉下来了,我消极对待。却每天气愤于北京的公交系统,为什么亚运会的时候要以发展出租车来解决城市交通呢?”看了之后觉得真感慨。我每每在网上气愤于中国妇女地位高,心理疾病和忧郁症的人都是弱者,Mao泽东英明伟大的讨论;却在跟最重要朋友的关系上疏于维系。花时间关注重庆超市的特价食用油事件,却懒得出去买个加湿器。可是,我还在痛苦,是不是说明我的血还没完全冷掉,是不是说明我的内心还真诚,我还是一个不妥协的人。最近受了3377贴的刺激开始想道德底线,我也欣慰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站出来为L说话;很多人站出来为朱令说话;很多人在呼吁低调助学;很多人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愤怒,而挣扎,而悲从中来,而挥斥方遒,而奔走相告;让我看到微弱而坚定的希望的光;看到尘世里对苦难不可遏止的同情;让我觉得即使在这样一个冷得让人想哭的冬天里也并不孤独。对,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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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是幽默女生
2007-10-24
之一,源自北京同事收到的一封邮件。
“清华科技园“阳光讲坛”系列公益讲座第三讲 - 心灵深处的呐喊----弗洛伊德学说与都市生活,将于2007年11月7日星期三19:00-21:00在阳光厅开讲,感兴趣的同事可自行报名参加。”
科学技术工作者们原来这么的压抑和苦闷。我还以为靠着在网上看电影/图片以及在论坛上灌水骂人已经解决了大部分人的空虚问题。之二,源自北京同事收到的另一封邮件。
“清华科技园将举办2007年第4届清华科技园“绝对唱响”卡拉OK歌手大赛,感兴趣的同事可自愿报名参加。报名须知详见附件。”
主办方也太看不起科技工作者们了,敢情卡拉OK大赛的要求就是能出声儿就行。之三,源自公司茶水间。
在公司的茶水间看到海报一张,上书:第十八届日本海龟大会。之四,源自别部门的小黑板。
记录了该部门里每个人的行程表,其中有一位的大名(姓)是:鸭!那什么,你们都看出来我在什么工作环境上班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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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洋名儿之月亮的另一面儿
2007-10-17
上篇小博说到起洋名儿,顺便提了点儿中文翻译。其实我小人家非常热爱大张旗鼓的中式英语,什么one needle see blood啊,sea wide sky empty啊,三屉馒头(sentimental),驴三口(recycle),坑骚(consultant)啊……无不闪烁着“信达雅”的大智慧。我还特腻歪但凡提到中式英语大家乐乐时,必然会有担心国计民生的人跳出来感叹国人的英语水平。拜托,您自己还不是靠着“Oh yes. / Oh no. / Really? / I don’t think so.”的新东方无敌会话宝典在道儿上混着,大家是疯子跟葬月并排照合影,谁也甭嫌谁丑。
这回说点儿外国人乱用汉字的吧,有次我在东京街头看到两匹人高马大的西方人,一个衣服上很帅地写着“武士”;旁边那个,大概是居家风,T恤上印着硕大的“厨房”。用汉字纹身好像在欧美人士中也挺时髦的,《Lost》里的Jack就纹了“鹰击长空”,多有文化呀。有些人就不幸了,比如朋友见过一美国大妞,楞是在胳膊上纹了一个“鸡”字,这是谁这么缺德陷害人家?!
中国人乱用中文有时也挺神奇的,尤其在东京,因为大家都是亚洲脸孔,不讲话谁也看不出你是哪里人。我听过有人大摇大摆地用中文吵架;毫不脸红地说情话(我背地里替他们脸红袅很久);还有次在地铁站,一个人在我身后大声说“东京的姑娘也没多好啊,我看还是咱上海的小姑娘好看!”还有个段子是从前同事那里听来的,有回他们几个猥琐男在地铁里大放厥词,嚣张地用中文议论坐在对面的姑娘身材好坏,足足议论了一路。估计姑娘实在忍无可忍了,悲愤地从包里掏出一本中文书高高地举起来,众人遂皆噤声。我听了之后只觉得这姑娘脾气太好了,换了我一定对他们吐口水,狂吐口水,狠狠地吐口水,一直把口水吐成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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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洋名儿
2007-10-15
我小人家的本名,字虽然难写,音却异常容易发,因此从没用过洋名儿。无论是日本人,美国人,还是乌兹别克斯坦人,叫起我的名字来都是标准流利。不过,在国外或是外资公司工作的中国人,一般都会起个洋名儿,主要是为了照顾发不出“zhi, chi, shi, zi, ci, si”音的国际友人(别说国际友人了,南方的盆友也常为拼音抓狂)。日本人很少取英文名,全仗读音简单,就算再长的名字也符合英文发音规则:累是累了点儿,胜在易于理解。我同事就曾十分懊恼羞愧地抱怨名字太长,怎么看怎么像印度人。从前我总嫌自己的名字太男性化,谐音又不吉利,没想到出了国反倒仰仗其便利;加之意思也不错,比起某些不靠谱的家长(我要是这个局长,得恨自个儿爹妈一辈子,也太不八荣八耻了吧:http://www.hb-n-tax.gov.cn/xsNewsQuery.do?itemId=194&siteflag=438200
)来,我爸妈真是英明神武。我认识的很多中国男性都叫Alan,Adam或是Andy;有时候开大会乌压压坐了N多Alan。我真疑心大家取洋名儿时都是举着一本《英文名大全》从第一页往后翻,结果,只翻了第一页。当然也有不少出人意表的同学,从最后一页翻起,鉴于Z,Y,X,W,V,U都少得可怜,于是纷纷叫做Thomas,Tony和Tom。还有像我家疯子一样特别不拘一格的,把姓和名颠倒颠倒,楞是弄出来一个跟国家总理同样高尚的职业(看不懂的同学网友们可以致电我或疯子)……我还听说狗不理的洋名儿叫“Go Believe”,算是别致有趣;比起Rolling Donkey(驴打滚)或是Chicken Without Sexual Life(童子鸡)实在是靠谱多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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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蒸
2007-10-10
这一季夏天长得憋闷,三十几度的气温足足持续到十月。昨天来上班时路过公司旁边的绿地,忽然闻到桂花树传来阵阵甜香,浓郁温暖。日本似乎只有丹桂(金桂,开黄色花),日语里叫桂花做金木樨(我疑心他们没见过黄白相间的桂花)。我同事坚持说桂香是一种“闻了之后感觉会坏掉肚子的味道”,我没办法跟他解释这是秋歌里热熟清湿之后的箫调,只说晚桂花一落天气就该转凉了,然后便是明净高远的秋天,一年里我最喜欢的季节。
晚上回家时在桂树下停了很久,狠狠地吸了几大口气,绿地旁边是扰攘的建筑工地,还有飞快跑着汽车的大马路。我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在旷野一样面目阴沉的城市里停下来,闻桂花香的同时吸上几口汽油味儿,然后想家(主要是想念黄金桂茶,桂花鱼,桂花葡萄酒,桂花糖,桂花肘子,桂花鲜栗羹,桂花鸡头肉,桂花酒酿圆子,桂花红烧肉……我窄窄的心灵的小船如何载得动这许多乡愁挖……)。我从前在北方很少见到桂花树,不过北京有木樨地,想必从前也种桂花;另外木樨肉也是北方家常菜吧。据说因为北京土话里“蛋”是骂人的意思,所以遇到“dan”读音的就会改成别的词,比如皮蛋叫松花,鸡蛋叫鸡子儿,蛋花汤叫木樨汤,煮鸡蛋叫窝果儿……
哎,本来好好地抒发我桂花蒸的悲秋之情,结果又把自己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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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光十色番外篇
2007-09-27
去入管局延长在留资格,门口的公车站照例有人派发大XX时报。发报人表情肃杀,一口一个中国马上就要变天了,XX党极其腐败残忍,看了他家报纸信念和命运都能改变云云。我掐着指头算了算,这马上变天,一晃也过了四五年;他家报纸我也三三两两的看过,文笔着实一般,比起前记者疯子来那叫一个相形见绌(为了照顾不了解疯子人品的读者,小报记者和疯子的区别,基本上就是《废都》和《金瓶梅》的区别,是《少女之心》和《洛丽塔》的区别……)。 说到报纸,不由得想起中国食品店里长年囤积的《知音报》,报如其名,风格十分知音。我这人猎奇心理严重,每次都只爱看小广告。最多的是帮你办签证;帮你把偷渡身份转合法;帮你跟假结婚对象离婚的。其次是招小姐,名目繁多兼有多种术语(“发纸”,“不做生不做真”;在此诚心请教这些都是啥意思,困惑了我小人家好多年),对应聘人的需求也各异:有的简单扼要只求体力好;有的点明希望活泼可爱;有要上进心强能吃苦的;还有的要求品行端正(您,一定是来搞笑的)。某天,当我饶有兴味地在浩如烟海的小姐招聘广告中排遣苦闷时,赫然发现了一家IT公司在募集程序员……帮人搬家,装修,卖飞机票,卖中国食品的多;介绍对象的也不少。衣食住行心灵身体文化,忙不迭地证明着海外华人们多么脚踏实地兼有灵魂! 其实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地球的生态圈也还挺五光十色的哈。 -
五光十色
2007-09-14
我在东京已是第五年,时至今日还常有好心人或是好事者隔着千山万水关心着我。有时回家晚了在网上碰到大学同学,对方常常不吝花大把时间叮嘱我东京有多乱,坏叔叔很多,街上流莺野雁,稍微一不注意就能让拍花子的给拍走。靠,就我小人家这副德行,那拍花子的得多缺心眼儿才能挑中我?用麻袋扛人也得找个轻便型的吧?还有人担心肥水留到别家田里,警告我如果跟日本男人结婚是对祖国资源的极大浪费。声情并茂,言之凿凿;仿佛我家门口已经堵了一个连的田就等着浇水呢。同学们,战友们,山那边的朋友们,在这五年里委屈吧啦来我家敲门的也就是收电视费的了……还有人认为东京满街都是熟女,就算你对着流哈喇子对方也只是羞答答地说一句牙买呆(说听不懂的人少跟我这儿装纯洁);另一种极端的是觉得日本都是丑丫头,胸小无脑个个拉出去就能直接演人间惨剧。按包身工的处境同情我生存艰难的有之,按紫醉金迷的调调痛恨我生活荒淫的亦有之(比如有人在我晚上边上网边吃肥肠粉的时候冒出来一句:呦,你上网这么晚又跳舞喝酒去了吧)。山高路远,大家就尽情地想象起来。可是好歹也二十一世纪了吧,除了反映小众性生活的影片您们就不能看点儿反映大众生活的玩意儿嘛?!真让我担心一小撮儿人的精神文明建设挖。
黑社会横行;满马路跑走地鸡;随时随地哪怕是公共厕所都有人/人们XX;每顿饭除了生鱼片儿就是米饭生鱼片儿;夜夜笙歌;每晚加班到天明;贱得要死乏味得要死空虚得要死傻逼得要死;各位,天同此理人同此心,您们未免把地球的生态圈想得太五光十色一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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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五)
2007-08-10
“我们去喝一杯吧,我家附近有个地方不错。”
不等我回答,K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我坐进去,头靠着车窗向外看,有时候觉得东京真不可思议,稍微偏离繁华地段,就没先兆地变成一座漆黑漆黑的城市。就像你当面神采奕奕地对人笑,转过头去,不出三秒立刻还原成一贯的疲惫样子。我身体里唯一的感觉就是疲惫,不是伤心,沮丧,愤怒;只是疲惫。仿佛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只留下一个空壳,敲一敲,好像还能听见回声。K在一旁跟我说话,我变得不再能听懂;转过头去对着他摇脑袋。窗外漫长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亮光,K的脸忽明忽暗;亮的时候让我觉得如此遥远;黑下来的时候则更加遥远。
“喂,你好。我的名字叫K。”K对着我讲起蹩脚的中文来。
我笑,“你还会讲什么?”
“小姐,你很美”,“我爱你”,“再见”……
我大笑,忙不迭地问K从哪里学来的泡妞宝典;K假装很酷地耸耸肩。然后我们开始比用不同的语言说“我爱你”;我凭借当年跟初中同桌儿学来的完美俄式口音胜出。直到坐到酒馆的桌子前,我还在跟K讨论学生时代。我炫耀当年能够背到圆周率小数点后面的两百位,K大骇,崇敬地对我说:“真傻瓜啊!”我又比划左手螺旋定律;还有某种物质放在某某溶液里面变成蓝色,拿到空气中烧有刺激性气味,最后一称发现重量为几克,问是种什么物质;杠杆,滑轮,电阻,串并联电路,光滑平面上被一枪击中的小木块儿……我不停地说下去,那些我从未用到却是一直记得的东西,曾经是我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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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四)
2007-08-07
出了爱情酒店往车站走,天渐渐黑下来;周围人行色匆匆,路灯和霓虹灯照在他们脸上,一层层泛着油光。我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踉跄,高跟鞋的后跟卡在井盖眼儿里,使劲用脚拔了两下,纹丝不动。我不得以蹲下身,两手握住后跟撅着屁股用力往上拽,一边拽一边心疼这下子修鞋又要花钱。等到终于把鞋跟整个儿拔了出来,我扭着身子,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上面,右手举着鞋,突然间有股子拔剑四顾心下茫茫的悲怆。这种心境通常都会吟诗吧,我把有印象的祖国文学文化想了个遍,最终仰天长叹了一句:
“去他妈的……”K站在旁边,突然问起我刚说的中文是什么意思。我生生地把“还不就是让您母亲滚蛋”吞到肚子里,尴尬地穿上鞋:
“我,失业了。”
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K沉默下来;我反倒慌了,手舞足蹈地解释公司最近公布的裁员消息。作为一个若干年来坚持买彩票而不中的人,我有幸地成为了这场裁员活动中的百分之三。
“我这也算赶上一次小概率事件”,我做镇定状跟K瞎贫,“你说我这是二项式分布,正态分布,还是泊松分布啊?”







